兩個阿拉伯服飾的小孩在遊戲,就像伊朗電影寫照,都有稚童天真與世態嚴寒;冷不防旁述一句,他倆不是來自伊朗,只是隨街找的小數族群。
說者是李照興導演《潮爆北京》的男主角小軍,在盜版小店工作,戲說要拍「伊朗電影」,隨便找兩個外族小孩,就可成事。小軍戲言,是為反諷本質化的電影想像:為何伊朗電影必然有小孩、天真與嚴寒?而這個反諷,其實也見之於李照興的用心,還不是對中國電影的本質,提出質詢:為甚麼中國電影,大都在「主旋律」下運作?
上周本文談及,《潮爆北京》手法,正是以多元寫照,對照官方「主旋律」下的北京,看出官方的單一想像。問題是,「主旋律」究竟是甚麼?據1987年3月中國官方電台電影及電視部的會議,首次提出「主旋律」說法,指出其為推動國家精神及展示「四個現代化」的媒介產物,從中當然要看到黨的努力與發展成就。說法在今天或被嫌老舊,不過所強調的現代與發展,其實與今天不少「非主旋律」電影都不謀而合,但當然不如官方之說的一面唱好。
由此去想,「非主旋律」與「主旋律」,似乎都在同一陣線,描繪著今天的中國;甚至可以說,「主旋律」電影,其實都為「非主旋律」電影的多元說法生色,因為前者的美好圖像,其實都是多元中國的其中一部份。而《潮爆北京》聰明之處,正正在於內裡其實只在談北京,而根本並非說整個中國,是故我們看到導演的多元說法,就只在北京作為都會想像,而根本不用處理中國之為中國的多元──事實是,多元中國,不能單以新舊對照涵蓋;比如說中國民族動輒半百,要廣說其中,已見多元文化,然而這都不是純粹展示都會景觀便可描畫。「主旋律」下的中國,少見多元民族,而「非主旋律」的電影,也未必裝載得到。
然而在「主旋律」下的中國電影,已越少見到城市真象,而《潮爆北京》可喜之處,是讓人多見現實都會的活潑人事。10月1日上映的國慶電影《建國大業》,與10月5日在港舉行的中國電影節開幕電影《天安門》,讓前者說建國的努力,而後者說60年前迎國慶而修葺天安門的過程,都是「主旋律」的共鳴;不過它們或都是多元中國下的產物,與《潮爆北京》並列,看今天中國,其實真無單一本質。當然如果「非主旋律」電影得到更多公映審理,中國就更見多元了。





